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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片处女作《过春天》到近期热映的第二部作品《魔方小姐》,导演兼编剧白雪在时光与生活的沉淀中,完成了创作维度的“转动”。“我愈发察觉到自己理性的特质,许多创作原点皆由具体问题驱动。”作为创作者,白雪摒

导演白雪:电影·人生,如魔方转动 Her Chapters

从长片处女作《过春天》到近期热映的导演电影第二部作品《魔方小姐》,导演兼编剧白雪在时光与生活的白雪沉淀中,完成了创作维度的人生“转动”。“我愈发察觉到自己理性的魔方特质,许多创作原点皆由具体问题驱动。转动”

作为创作者,导演电影白雪摒弃对突发灵感的白雪迷信,转而深耕恒定的人生产出与规律的作息。她坚信,魔方唯有通过海量的转动刻意练习,方能捕捉那些灵感乍现的导演电影高光时刻。

“一个三阶魔方仅由26个物理方块组成,白雪却蕴含着约4325亿亿种组合可能。人生”电影《魔方小姐》导演白雪阐释道,魔方“这看似微小的转动物件,竟包裹着如此浩瀚的可能性。”

于微末中探寻无限,是诗歌亘古的主题。威廉·布莱克(William Blake)曾写道:“把无限放在你的手掌上,永恒在一刹那里收藏。”费尔南多·佩索阿(Fernando Pessoa)亦言:“我的心略大于整个宇宙。”

此次,白雪试图探究“芥子”与“须弥山”之间的哲学关联,而她的媒介是电影。继凭借首部长片《过春天》斩获广泛关注与赞誉后,她历经沉寂与波折,时隔七年推出第二部长片《魔方小姐》。预告片以“重组我人生”为核心主题,这既是魔方功能的生动隐喻,也是戏内角色与戏外影人命运的真实写照。方寸之间的三阶魔方,藏着苍穹渺渺与人生海海。

70岁的赵艳红遭遇积蓄被骗、身体抱恙,入住养老院。然而,萧索的境遇丝毫无法掩盖她蓬勃的生命力。曾是魔方天才的吴有为因家庭变故一蹶不振,选择“摆烂躺平”,终日浑浑噩噩,为谋生计来到养老院兼职。因缘际会下,两人展开了一段围绕魔方的旅程。

《魔方小姐》的故事由此发端。

2021年,导演文牧野在深圳拍摄电影《奇迹·笨小孩》时,邀请白雪探班。在片场,文牧野向她讲述了一位老奶奶玩魔方的真实故事。

白雪瞬间捕捉到了其中的戏剧张力。“大众往往视魔方为年轻人的专属玩具。老年人玩魔方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强烈的对冲感,足以挖掘出截然不同的故事。”这一契机打开了她的思路,“加之《过春天》之后,我渴望尝试商业类型片,这便成为了筹备《魔方小姐》的起点。”

白雪笃信扎实的案头工作与前期筹备。为拍摄《过春天》,她深入采访深港跨境学童及海关工作人员,耗时两年有余。此次,她与赵艳红的原型人物赵文英阿姨进行了多次深度访谈。过程中,每当提及魔方,赵阿姨总是神采飞扬,令白雪印象深刻。尤其是赵阿姨谈起魔方时那清澈如少女般的眼神,以及她展示的学习笔记,都深深触动了白雪。与此同时,她与编剧孙妍分别采访了各自家中的女性长辈。

姑妈、姨妈、母亲、婆婆,剥离亲缘关系与家庭身份,回溯她们具体的人生轨迹,白雪深切体会到上一辈女性的坚韧与伟大。她希望电影中的赵艳红不仅是一个个体,更能映照出千千万万女性的形象与情感共鸣。

“采访结束后,我们强烈感受到一种‘近处的忽视’。”白雪坦言,许多精彩的内容,往往藏在熟视无睹的身边与日常之中。

一位姑妈讲述了对时间的感知。离家仅几站地的路程,年轻时15分钟即可抵达,如今却需走走停停,耗时近一小时。这便是“老”的具象化。还有长辈回忆年轻时开铲车的经历:盛夏正午,驾驶着庞然大物般的机器在河道中挖石,一切尽在掌握。白雪描述道,在艰苦岁月里拥有这样的浪漫瞬间,令人动容。

另一部分准备工作则聚焦于“物”。在剧本创作前,白雪聘请了专业魔方教练。

标准三阶魔方由匈牙利建筑学家厄尔诺·鲁比克(Ernő Rubik)发明。起初,它并非玩具,而是教学用具。标准三阶魔方拥有26个物理方块,可呈现约4325亿种不同的打乱状态。尽管手掌大小,其可能性却近乎无穷。

白雪对此深受触动。她的任务是将魔方的内涵拆解并融入人物与故事之中。“魔方还原追求的是‘最小步’。当我掌握基本公式后,一两分钟还原已非难事。”她话锋一转,“但魔方竞技完全是脑力与算力的较量。我去韩国观看魔方世界锦标赛时,发现除了速度感与多巴胺,许多高手在快速动作间存在停顿。当时间不再是线性的,我下意识思考:那个停顿里发生了什么。”

走路变慢的姑妈形象浮现在白雪脑海。对于老年人而言,一天可能被无限拉长,同时又觉得时间稀缺,分秒流逝皆意味着离死亡更近。此时,若给予他们一个魔方,会发生什么?“它会重新定义时间的概念,影响对生命长度的感知。”白雪透过魔方窥见故事主线,“剧本越写越深,我越发觉得,魔方元素在此故事中宛如真正的主角。”

而真正转动魔方的,是演员。

在塑造赵艳红这一角色时,白雪心中的首选演员是杨紫琼。2023年末,她与已阅读故事大纲的杨紫琼见面,被对方的亲和力深深打动。随着剧本推进,白雪及时与杨紫琼同步最新进展。

开机当日,杨紫琼前来定妆。白雪记忆犹新:“紫琼姐对造型持开放态度,愿意打破以往形象,完全不介意造型上的突破,而是基于对人物的理解及影片整体美学进行塑造。”杨紫琼还提出一个要求:安排她去佛山的公园和养老院,在老人聚集处观察生活。

白雪感受到,杨紫琼在不断寻找塑造赵艳红的方式。除了妆造与生活观察,形体也是关键线索。赵艳红性格干练,透着“老顽童”气质,杨紫琼出众的形体塑造力恰好强化了这一特点。

多次在监视器前看到杨紫琼的形态,白雪忍不住赞叹:“无论是坐、站还是走,紫琼姐都少年感十足,英气、飒爽。这些特质极大地助力了人物塑造。”

杨紫琼对细节的处理亦让白雪印象深刻。电影中有一场决赛重头戏,赵艳红需蒙眼盲拧魔方。

“还原到最后几步,赵艳红内心感触颇深。我在监视器里看到,紫琼姐鼻头发红,情绪明显涌动。等眼罩一摘,眼泪瞬间落下。”白雪回忆着那个难忘的中近景长镜头,“那个时机、心理节奏以及精准的控制,堪称‘老戏骨’。她用心体会着人物细微的情绪。”

魔方被视为极致的脑力竞技,刘昊然在片中饰演赵艳红的魔方教练、魔方世界冠军吴有为。刘昊然一贯是影视剧中的“天才专业户”,角色与演员有着天然的契合度。吴有为身上既有天才的灵光闪现,也充满破碎的落魄感。“这个人物层次丰富,最外层是不羁与无所谓,愿意就这样混日子。但深入内核,他的底色非常善良。”人物复杂而丰满,因而具备极大的塑造张力与空间。

白雪选角时,很看重演员的眼神。她从刘昊然的眼神中读到清澈,从杨紫琼的眼神中看到坚韧。当镜头推近,人物的光亮从眼底透出,那就是故事本身。

在白雪心中,《魔方小姐》并非一部讲述老人的电影,反倒带有青春片的意味。

魔方色彩鲜亮,电影的服装道具与视觉呈现也采用了大量高对比度色彩。白雪告知调色师张亘,《魔方小姐》应如波子汽水般清爽、充满夏日气息。

电影音乐也是白雪一贯重视的部分。鉴于赵艳红的年龄设定,她决定以民族乐器为基底,融合大乐队爵士乐(Big Band)与摇滚乐,碰撞出一种“唤醒老兽”的效果。受电影《F1:狂飙飞车》启发,白雪还通过电子音乐提升还原魔方时的竞速感。

首次尝试商业长片,本就注重视听语言的白雪愈发意识到,商业片对精准度的要求近乎严苛。她举例道:“拍摄一场搬家戏,仅一个镜头,如何通过道具摆放让观众明白是在搬家而非拉货?这依赖于信息的叠加。”

《过春天》时长99分钟,包含1000多个镜头;而107分钟的《魔方小姐》使用了4000多个镜头,部分镜头仅有一两帧。“太神奇了。”白雪感慨道,“这对我而言也是一次突破与挑战。”

在拍摄《过春天》之前,白雪曾蛰伏十年。除拍摄三部短片外,她过着写作与照料家庭的规律生活。压力巨大时,她会从李安的传记《十年一觉电影梦》中汲取力量。

《过春天》后的七年里,白雪虽无长片问世,但时光并未虚度。“如果前期是读懂生活,现在我是在读懂电影。”她表示,具体事务的顺遂与否已不再特别影响心情,因为学习电影,尤其是商业类型片的拍摄过程,让她倍感踏实。

身为创作者,白雪不迷信突发灵感,更沉浸于恒定的产出与规律作息。唯有大量的刻意练习,才能等待光芒一闪的瞬间。

沉潜于生活本身,白雪变得愈发理性。“我越来越发现自己比较理性,很多创作的出发点都以一个问题为导向。”她解释道,“在未来的创作中,我希望能真诚地体察自身感受,拍出真诚且好看的电影。”亚历山大·佩恩(Alexander Payne)执导的《留校联盟》是白雪近年最爱的电影,其孤独底色下的温暖故事,令她回味良久。

至于身处行业环境,如AI冲击等,白雪看得很淡。对于新技术,她保持开放与拥抱的姿态,并确信电影史上多次技术变革并未动摇叙事本领始终掌握在人手中的事实。有此底层逻辑支撑,好作品永远能感染观众。

拍完《魔方小姐》后,白雪生了一场病。恢复期间,她想到赵艳红,想到杨紫琼,从中获得了巨大力量。“我虽未至70岁,但生活中也经历了许多坎坷、阻碍与困境。书写赵艳红的过程,也是梳理和治愈自己的过程。”白雪强调,“这部电影是我在四十一二岁这一人生阶段的重新出发。”

魔方虽小,却仿佛包容宇宙。人生如魔方,可以随时转动,随时出发。

策划/Vik

摄影/MengZhi

撰文/傅踢踢

造型/Candice

化妆、发型/毛毛-huang

灯光/超

美术执行/jingjing

助理/Xuan、Yee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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