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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建明站在母校椿华一小校长办公室内,手中的入学申请表已被捏得皱皱巴巴。“周校长,我给学校盖了3栋科技楼。”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我儿子只是想按正常流程报名入学。”校长周桂香慵懒地靠在真

我给母校盖3栋科技楼,儿子却上不了学,校长:您儿子测试差5分

许建明站在母校椿华一小校长办公室内,校盖学校手中的栋科入学申请表已被捏得皱皱巴巴。

“周校长,技楼我给学校盖了3栋科技楼。长儿测试差分”他的校盖学校声音低沉,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栋科情绪,“我儿子只是技楼想按正常流程报名入学。”

校长周桂香慵懒地靠在真皮椅背上,长儿测试差分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校盖学校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栋科

“规矩就是技楼规矩。”

“您儿子摸底测试差了5分,长儿测试差分且不在学区范围内。校盖学校”

“我不能因为您捐了钱就破例。栋科这对其他孩子不公平,技楼也会损害学校的声誉。”

许建明怔住了。

“那这6000万……”

周桂香抬手打断了他:“捐赠是捐赠,入学是入学。这是两码事。”

当晚,许建明独坐阳台,抽完了一整包烟。

次日清晨,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那6000万捐赠款的最后一笔,他不捐了。

不仅如此,他决定将这笔巨款,捐赠给另一所学校。

一所位于城郊、无人问津的中专学校。

01 三年前的承诺与今日的冷漠

三年前,许建明为母校椿华一小捐建了三栋科技楼。

那时,他尚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老板,公司初具规模,资金并不宽裕。当老校长上门求助扩建事宜时,他未加思索便签下了捐赠协议。六百多万投入其中,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剪彩当日,看着新楼体上熠熠生辉的“建明楼”三个大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建明啊,”时任教务主任、现任校长周桂香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泛红,“母校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许建明记得那天的阳光格外明媚,照在周桂香花白的发丝上,闪烁着光芒。那时的她尚是副校长,言语温和,待人真诚,每次见面都笑意盈盈。

三年转瞬即逝,许建明的公司从作坊式企业成长为A市建材行业的领军者。儿子许晨六岁半,到了入学年龄。

许晨是他唯一的儿子。孩子三岁时,妻子嫌贫爱富,随一名外贸商人离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未留下。许建明独自抚养儿子,既当爹又当妈,幸而孩子长得白白胖胖,懂事乖巧。

他最大的心愿,便是让儿子接受优质教育,未来有所成就。

椿华一小是A市顶尖的公立小学,师资雄厚,硬件一流,升学率极高。许建明三年前的捐赠,一半出于怀旧,一半是为儿子铺路。

他天真地认为:我为学校捐资如此之多,儿子入学,校方总该给个面子。

报名当日,许建明携子前往,手续齐全。招生老师查看住址后眉头微蹙:“许先生,您家不在学区内。”

“我知道。”许建明笑道,“我与周校长是老相识,烦请通报一声,就说许建明到了。”

片刻后,老师神色复杂地请他入内。

许建明让儿子在走廊等候,独自推门而入。

周桂香端坐于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审阅文件。她年过五旬,保养得宜,看似四十出头。卷发披肩,身着深蓝色西装裙,颈间系着丝巾,尽显干练精致。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桌上镶金相框的照片——那是她与市领导的合影,摆放端正。

“周校长。”许建明上前打招呼。

周桂香抬头,脸上浮现出标准的笑容:“哟,建明来了,快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却未起身。

许建明坐下,将儿子的报名表推至桌前:“周校长,这是许晨的材料,请您过目。”

周桂香瞥了一眼,并未伸手,只是点头:“报名表已阅。建明,并非我不帮,而是今年政策收紧,学区划分严格。您家不在学区,且孩子的摸底测试成绩……”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也差了那么几分。”

许建明心头一紧:“差多少?”

“五分。”周桂香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

五分。

许建明凝视着眼前这个女人,想起三年前剪彩时,她紧握自己的手,哽咽着说“母校永远记着你”。

如今,她身着数千元的西装,佩戴珍珠耳钉,轻描淡写地吐出“差五分”,仿佛此事与她毫无瓜葛。

“周校长,”许建明强压怒火,“我给学校捐了三栋楼,您还记得吗?”

周桂香神情微僵,随即恢复常态。她起身绕过办公桌,背对他而立,语气转为温和:“建明,请听我说。您的心意我铭记于心,但规矩不可破。我不能因捐赠而破例,这对其他孩子不公,亦损学校声誉。”

她转身,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笑容:“况且,您财力雄厚,送孩子去任何学校皆可。东区明德小学也不错,虽略逊一筹,但亦是正规公办。”

许建明沉默不语。

三年前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视母校为家的女人,如今却让他将儿子送往别处。

走廊外,许晨正踮脚观看墙上的优秀学生照片。透过玻璃,许建明看见儿子小小的身影,照片中有三年前科技楼落成时的剪彩场景,自己居中,周桂香在一旁笑得灿烂。

门开了,许晨探头:“爸爸,好了吗?我想吃冰淇淋。”

周桂香走近,弯腰欲摸许晨的头。

许晨下意识躲开,未让她触碰到。

周桂香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收回,笑道:“这孩子,认生。”

许建明拉起儿子的手,向外走去。

行至门口,他驻足回首。周桂香已坐回桌前,低头继续工作,再未抬头。

关门瞬间,他听见她在打电话,语调热情洋溢:“哎哟王局长,您好您好!您看何时方便,咱们聚聚……”

那笑声,与方才对他的敷衍截然不同。

走出校门,许建明驻足片刻。

椿华一小校门气派,大理石柱,铜字校牌,保安肃立。进出者络绎不绝,有家长携子报名,有教师匆匆而过,更有几位衣着考究的中年人被校领导陪同入内。

许晨仰头问:“爸爸,我是不是不能在这儿上学了?”

“谁说的?”许建明低头看他。

“刚才那个奶奶,”许晨思索片刻,“她笑的时候,眼睛没笑。幼儿园老师说过,真心高兴的人,眼睛也会笑的。她眼睛没笑。”

许建明一愣,蹲下身:“你想在这儿上学吗?”

许晨点头:“想。小雨说这里有真的火箭模型,摆在科技楼里,很大。她说她爸爸带她看过。”

小雨是许晨在幼儿园的好友,其父为区教育局科长。去年小雨便已确定入读椿华一小,据称是“内部名额”。

“火箭模型啊。”许建明轻抚儿子头顶,“爸爸知道了。”

正欲离开,门卫室跑出一位老者,瘦小精干,身着灰色保安服,笑容可掬:“许总!许总留步!”

许建明认出他是老周,在校门卫岗位二十余年,自他求学时起便在此值守。

“周师傅。”许建明点头致意。

老周凑近,压低声音:“许总,报名的事儿咋样了?”

许建明摇头。

老周叹息,环顾四周,声音更低:“许总,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今年入学名额年前便已定妥。您那三栋楼,捐得风光,但那是给学校的,不是给人的。如今管事的是周校长,她变了。”

“何意?”

“意思是,”老周左右张望,近乎耳语,“得打点,得找对人。找不对人,捐再多也无用。我听说,今年想进来,光那个数,就得三十万起步。”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许建明默然。

老周又道:“您别嫌我多嘴。我看着您长大,知您是实诚人。可如今世道,实诚人吃亏。周校长那边,您得再走动走动,该表示的表示,该孝敬的孝敬。仅靠那三栋楼,不够。”

许晨虽听不懂,却感知到大人间的紧张气氛,小手紧紧攥住父亲的裤腿。

许建明低头看子,又抬头望向那扇气派的校门。铜字校牌在阳光下闪耀,“椿华第一小学”六字赫然在目。这是他的母校,他在此度过六年光阴,加入少先队,学会第一个字。

这里承载着他无数美好回忆。

然而此刻,这些回忆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暗。

“谢谢周师傅。”他说。

“哎,许总客气了。您慢走。”老周点头哈腰送别。

车子启动,许晨在后座熟睡。

等红灯时,许建明瞥见后视镜。儿子歪着头,脸颊红润,手中紧抱着早上在校门口文具店买的书包——印着椿华一小校徽,花费八十余元。

手机响起,助理小吴来电。

“许总,华光中专刘校长又联系我了,想与您见面。他们实训基地项目方案做得很细致,问您何时方便。”

华光中专位于城南,距此四十余公里。校长刘建国,许建明曾见过一面,五十余岁,瘦高身材,身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说话慢条斯理,但谈及学生时,眼中会有光。

上次见面于行业座谈会,刘建国坐于角落,少言寡语。散会后他追出,递上一份方案,欲为学校建建材类实训基地,让学生真正动手操作。

“我们中专的孩子,多是中考落榜生,家境贫寒。”刘建国当时说道,“但他们肯吃苦,想学本事。缺设备,缺机会。”

许建明当时正忙于椿华一小第三栋楼的捐赠,婉拒了。但刘建国留下电话,定期发送问候,不催不迫,纯粹关切。

手机再次震动,是一条来自周桂香的信息:“建明啊,刚才忙,未及深聊。周末有空吗?我做东,咱们吃顿饭,慢慢说。许晨上学的事儿,总会有办法的。”

许建明凝视这条信息良久。

“总会有办法的。”

他深知这“办法”的含义。

三十万,或更多。需私下交付,需装作不知情,需感恩戴德地说谢谢。

02 被遗忘的种子与坚定的选择

车子驶入小区,许晨醒来,揉眼望向窗外。他们家刚搬来三个月,只为靠近椿华一小。购房时中介信誓旦旦:“放心吧哥,这小区是学区房,百分百能上椿华一小。”

如今想来,中介之言不可全信。

“爸爸,”许晨忽然说道,“若这里不要我,我就去别的学校。你别求他们。”

许建明停好车,转身看他。

“为何这么说?”

“因为,”许晨低头抠着书包带子,“你刚才跟那个奶奶说话时,背挺得笔直,像我们幼儿园做错了事的小朋友。我不喜欢你那样。”

许建明怔住。

他熄了火,车厢内瞬间安静。良久,他伸手轻抚儿子脸颊:“爸爸没有求人,只是在讲道理。”

“那讲通了吗?”

“没有。”

许晨想了想,说:“那就不讲了呗。我们换个地方讲。”

许建明笑了。这是今日首次展露笑容。

回到家,许晨看电视,许建明坐于阳台抽烟。他已戒烟五年,今日破例。

烟雾在暮色中飘散。远处可见椿华一小轮廓,三栋崭新科技楼矗立于老教学楼旁,夕阳下泛着橙光。中间楼体外墙,“建明楼”三字格外醒目。

手机响起,陌生号码。

许建明接听。

“许总您好,我是华光中专招生办陈老师。刘校长让我致电,问您明日是否有空,他想亲自拜访。”

许建明微怔:“刘校长要过来?”

“是的。他说您公司忙,他过来更方便。明日上午方便吗?”

许建明思索片刻:“明日上午十点以后。”

“好的,谢谢许总!我这就告知刘校长!”

挂断电话,许建明将手机搁置。他望向远处那三栋楼,抽完最后一根烟。

夜深,许晨睡后,他打开电脑,仔细翻阅华光中专此前发来的方案。

方案详尽,非敷衍之作。每笔预算皆有明细,每台设备皆有型号参数,甚至设备摆放均有示意图。末页附有几张照片,是学生手写的联名信,字迹歪扭,写满对实训基地的期盼。

一学生写道:“我父母均在工地打工,我想学技术,日后成为技术员,不让他们那么累。”

另一学生写道:“我自幼喜拆物,什么都拆,母亲说我日后需修东西。我想学修机器,修大机器。”

许建明一页页翻阅,直至末页,是刘建国手书的一段话:

“许总,我知道我们中专比不上重点小学、重点中学。但每个孩子都是一粒种子,给点土,给点水,总能发芽。有的长成大树,有的长成庄稼,有的开花。无论长成何样,皆是生命。我们这些大人,能给予阳光,便尽量给予吧。”

许建明凝视良久,关闭方案,给助理小吴发信:“明日上午十点,华光中专刘校长来访,请安排。”

次日十点,刘建国准时抵达。

他仍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磨出毛边,却洗净熨平。手提旧公文包,皮角磨白,却擦拭锃亮。

“许总,打扰了。”他立于门口,略显拘谨地微笑。

许建明起身:“刘校长请坐。喝茶还是喝水?”

“白水即可,白水即可。”刘建国坐于沙发边缘,仅坐半臀,身子前倾,双手置于膝上,宛如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小吴端水入内,轻掩门离去。

刘建国饮水,放下杯子,从公文包取出文件夹,双手递上:“许总,这是我们重做的方案。上次太粗糙,此次请专业设计公司协助,请您过目。”

许建明翻开。确实比此前详尽,彩印精美,图文并茂,连实训中心立面图皆备。

“花费多少?”他问。

刘建国一愣,略显尴尬:“设计费由老师们凑集,每人出一点,不多。学生也帮忙,如绘图等。”

许建明注视着他,未语。

刘建国又饮水,搓手道:“许总,我知道您本意是捐给椿华一小。那是重点小学,理应如此。我们中专,无法相比。但是……”

他停顿,似在组织语言。

“但是,”他继续,声音渐轻却坚定,“我们那里的孩子,真的缺这个。他们考不上高中,来中专,许多人以为只是混文凭。可他们自己不愿混。我见过太多孩子,初来时吊儿郎当,接触专业技能后,眼睛亮了。有个学汽修的孩子,家贫买不起工具,便用树枝在地上画,画发动机构造图,一遍又一遍。”

说着,他眼眶泛红,急忙用手背抹去。

“许总,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只是想让您看看,我们那里的孩子,他们值得。他们不笨,只是命苦。给个机会,他们能行。”

办公室陷入寂静。窗外车流声隐隐传来,似远方刮风。

许建明翻阅方案,至末页,又是一堆学生手写信。此次非联名,而是每人一段,签名按印。

一学生写道:“刘校长说要建实训中心,我们高兴坏了。若真建成,我保证天天泡在里面,把技术学精,日后找好工作,不让我妈再给人洗碗。”

另一学生写道:“我知道刘校长到处求人,有时回来坐在办公室发呆,我们知道他难受。老师,别求了,我们就这样也挺好。”

许建明合上方案,抬头看向刘建国。

“刘校长,”他说,“六千万,我捐。”

刘建国愣住,如被定住,双眼圆睁,张口无声。

数秒后,他猛地站起,又坐下,再站起,双手无处安放,最终紧握公文包带子,指节泛白。

“许总,您,您说什么?”

“六千万,”许建明说道,“分三期。第一期两千万,本周到位。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您说什么都行!”刘建国声音颤抖。

“我要参与实训中心建设。设备采购我找渠道,师资培训我联系企业,学生毕业我对接工作。”许建明直视其双眼,“每一分钱花在哪里,怎么花,我都要清楚。非不信你,而是我想让这六千万,花得明明白白。”

刘建国站立,嘴唇哆嗦,欲言又止。最终转身,肩膀抖动,良久才转回,双眼通红,脸上却带着笑。

“许总,我替孩子们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他离去后,许建明在办公室静坐良久。小吴入内收杯,忍不住问:“许总,六千万非小数目,就这么定了?椿华一小那边怎么办?周校长昨日又来电。”

许建明未答,只望向窗外。

窗外,城市上午阳光明媚。远处隐约可见椿华一小轮廓,三栋科技楼矗立,“建明楼”三字在阳光下反光。

手机响起,周桂香来电。

许建明看着屏幕跳动的名字,未接。

铃声久响,自动挂断。数秒后,一条信息进入:“建明啊,接电话呀。周末吃饭的事定下来没有?教育局李副局长也来,你认识一下,以后对孩子也好。”

许建明将手机翻转,扣于桌上。

03 反击与新生

随后几日,许建明日子难熬。

先是工商局来人,称接举报查去年账目。继而税务局至,称几笔发票有问题。再是质监局,称一批建材涉嫌甲醛超标,需抽样送检。

最致命的是银行,此前谈妥的贷款突然被卡,称“风控评估有变化”,需重新走流程。

小吴每日进出,脸色日渐难看。

“许总,这定是有人整咱们。”她压低声音,“我听工商局的人说,举报信写得极细,连去年哪批货走哪个渠道都清楚。定是内部人或极了解咱们的人。”

许建明沉默。

他心中有数。

周桂香在A市教育系统深耕三十年,人脉广阔。工商、税务、银行,何处无其熟人?只要她打个招呼,不乏愿给面子者。

周五下午,小吴再次入内,脸色更差:“许总,椿华一小周校长来了,在楼下等候。”

许建明抬头。

“让她上来。”

数分钟后,周桂香推门而入。

今日她打扮精致,深紫色套装,珍珠项链,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笑,那种惯常、得体、挑不出毛病却无真心的笑。

“建明啊,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她走入,坐于沙发,翘起二郎腿,“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这是与我生分了?”

许建明坐于办公桌后,未动:“周校长有事?”

“当然有事。”周桂香放包一旁,“许晨上学的事,我回去想了又想,觉得咱们还是得坐下来好好谈谈。这样吧,我做东,明晚在云翔阁,咱们边吃边聊。教育局几位领导也来,你认识认识,日后孩子升学也好有个照应。”

许建明看着她,未接话。

周桂香笑容淡去,仍挂脸上:“建明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也体谅我的难处。学校非我一人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不能明目张胆开后门。但是,”她停顿,压低声音,“办法总有。只要你配合,许晨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许建明起身,走向窗前,背对她:“什么办法?”

“这个嘛,”周桂香亦起身,走近他,“私底下说。你放心,不会让你吃亏。你那三栋楼,大家都记着呢。只要你……”

她未说完,因许建明转身看她。

那眼神让周桂香微怔。当校长多年,她见过太多家长眼神:巴结的、讨好的、焦急的、绝望的。许建明这眼神,她从未见过。

平静,冷淡,如看陌生人。

“周校长,”许建明说道,“椿华一小第三期款子,我停了。”

周桂香脸上笑容彻底僵住。

“你说什么?”

“我说停了。”许建明走回办公桌,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正式通知。董事会决定,暂停对椿华一小捐赠,重新评估后再决定是否继续。”

周桂香接过文件,瞥了一眼,脸色煞白。

“许建明,你疯了?”她抬头,声音变调,“那是两千万!你说停就停?”

“合同写得很清楚,”许建明说道,“捐赠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捐赠计划。另外,”他停顿,“我咨询过律师,以捐赠为条件换取入学资格,涉嫌违法违规。周校长应比我更懂这些。”

周桂香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良久,她冷笑一声,将文件扔于桌上。

“好,好,许建明,你有种。”她后退一步,整理衣物,“那咱们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儿子这辈子,能上什么好学校。”

她转身离去,至门口驻足,回头看他:“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公司最近那些麻烦,是我打的招呼。这才刚开始。你慢慢享受。”

门“砰”地关上。

办公室恢复安静。许建明立于窗前,望着楼下车流。太阳偏西,阳光斜照,在地上拉出长长影子。

手机响起,小吴来电。

“许总,华光中专来电话,说明日实训中心奠基,问您能否去。刘校长说,孩子们都等着见您。”

许建明沉默数秒。

“告诉刘校长,我去。”

次日清晨,许建明携许晨出门。

车子驶出城区,向南。路渐窄,房渐矮,街边小店由超市、服装店变为五金店、修车铺。行驶四十余分钟,拐入小巷,巷尽头便是华光中专。

校门不大,两扇铁栅栏门,漆皮剥落不少,但擦拭干净。门柱挂一白底黑字牌子:“A市华光中等专业学校”。牌子有些年头,边角翘起,用透明胶带粘着。

操场已站满人。

学生们衣着各异,有的穿校服,有的便装,有的工装裤上沾有油渍。他们站得不甚整齐,但个个伸长脖子望向门口。

刘建国立于最前,今日换白衬衫,虽洗得发白,却熨得平整。见许建明车至,小跑迎上。

“许总!许总来了!”他拉开车门,声音激动颤抖。

许建明下车,将许晨抱下。许晨今日着新衣,白衬衫,藏蓝短裤,小皮鞋锃亮。他略显紧张,紧拉父亲手,好奇四顾。

操场响起掌声。学生们用力鼓掌,有的手都拍红。前排几名女孩,眼圈泛红,一边鼓掌一边抹泪。

许建明伫立,看着这些孩子。

他们与椿华一小孩子不同。椿华一小孩着整齐校服,面容干净,一看便是家中宠溺长大。这些孩子衣着五花八门,有的衣服洗得发白,有的裤子短了一截,但眼神明亮,那种亮,是渴望的亮,是珍惜的亮。

刘建国引他们至操场前。那里搭简易主席台,实为几张课桌拼成,铺红布。红布旧矣,边角磨毛,却洗净。

“同学们,”刘建国登台,声音微哑,“今日咱们华光中专,有一大喜事。许建明许总,给咱们捐了六千万,建实训中心。六千万啊,咱们以后有设备了,有工具了,能真正动手操作了!”

台下掌声雷动,学生欢呼。

刘建国待掌声平息,继续道:“许总今日还带来其子,许晨小朋友。让我们用最热烈掌声,欢迎许总和许晨小朋友!”

掌声更响。许晨害羞,躲于父亲腿后,却忍不住探头看。

一女孩跑上,手捧一束花。那是野花,黄白紫相间,用报纸包着,扎红毛线。女孩脸圆,肤色微黑,着洗白校服,腼腆将花递予许晨。

“小弟弟,送给你。”

许晨抬头看父。许建明点头。

许晨接过花,小声说:“谢谢姐姐。”

女孩眼圈红了,强忍,鞠躬后跑下。

接下来是奠基仪式。无铲,无奠基石,仅刘建国领许建明至操场边空地。那里插一木棍,绑红布条,风中飘动。

“许总,这就是实训中心的地方。”刘建国说。

许建明点头,蹲下,抓一把土。土黄而干,从指缝漏下。他站起,拍手,望着周围眼巴巴望着他的孩子们。

“孩子们,”他说,“这块地,很快会盖起楼来。楼里会有最好设备,最好工具。你们要好好学,学好了本事,日后找好工作,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台下静数秒,爆发出更响掌声。有学生哭,边哭边笑,用力鼓掌。

许晨仰头看父,又看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忽然高举手中花,用力摇晃。

仪式毕,刘建国领许建明参观学校。

教学楼为七十年代老楼,墙皮剥落,走廊光线昏暗,但每间教室干净,黑板锃亮,课桌整齐。

实训车间最破,一间大仓库改建,内摆几台老旧设备,锈迹斑斑。几名学生围一破机床,听老师讲解。老师认真,学生入神,无人注意有人入内。

许晨趴门口看,双眼圆睁。

至操场边,一男生追来。

他瘦小,着沾油渍工装,跑得气喘吁吁。

“许总!许总!”他跑到跟前,站定,深深鞠躬,“谢谢您!”

许建明看他:“你是?”

“我叫李强,学汽修的。”男生抬头,眼圈泛红,强忍未哭,“我妈在饭店洗碗,月挣两千多。我要是学好了技术,日后就能让她不干了。”

说完,又鞠躬,转身跑开。

许建明伫立,望着其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归途,许晨一直安静。

快到家时,他忽然问:“爸爸,那些哥哥姐姐,为何哭了?”

许建明思索:“因为他们高兴。”

“高兴为何哭?”

“因为太高兴了,眼泪自己就跑出来了。”

许晨认真想了想,点头:“就像我上次吃到特别好吃的冰淇淋,也想哭。”

许建明笑了。

晚间,哄睡许晨,他独坐阳台。

远处,椿华一小轮廓隐没于夜色,仅校门口一盏灯亮着。那三栋科技楼亦黑,楼体“建明楼”三字,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手机响起。

陌生号码。

许建明接听。

“请问是许建明先生吗?”一男人声音,客气,透着公事公办意味。

“我是。”

“我是市教育局监察室,姓孙。关于您反映的椿华一小捐赠款项使用情况,我们想找您了解一些情况。请问您明日上午有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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